逝者|王宪章:敢为人先 一生一部保险发展史

经济观察网 记者 姜鑫 “他的一生,就是一部中国保险史。”8月15日,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发布讣告: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原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王宪章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0年8月14日19时37分在北京逝世,享年78岁。

逝者|王宪章:敢为人先 一生一部保险发展史

经济观察网 记者 姜鑫 “他的一生,就是一部中国保险史。”

8月15日,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发布讣告: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原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王宪章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0年8月14日19时37分在北京逝世,享年78岁。

8月18日上午9时,王宪章的遗体告别仪式将在八宝山殡仪馆举行。

王宪章去世消息甫出,有保险从业者在朋友圈发出上述追思,更有人在追思文中表示,“一个领导,在位时让个别人甚至部分人说自己好或许不难,但退休多年远离权力后,还能有这么多人自动自发地怀念,在时下不敢说极为罕见,也应是极少见。”

王宪章从1969年开始进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大连分公司,开启了保险从业生涯,到2005年辞去在中国人寿的相关任职,王宪章在保险行业任职36年,浸润50多年,而这正是中国保险行业发展变化极大的阶段,可以说其职位的每一次变更,都与保险行业的兴衰变革息息相关。

“当时我做保险的时候,全国就是500人,现在做保险的有800多万人,当时保费是4.6亿,现在是3万多亿,发展的很快。”2019年,王宪章曾在采访时如是回忆行业的发展。

出生于1942年的王宪章毕业于辽宁财经学院(现东北财经大学),长期从事保险业,历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辽宁省分公司总经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副总经理,中保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兼任香港中保集团总经理、中国人寿集团总经理兼党委书记、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会长等职务。

而就在其辞任中国人寿相关职务后,王宪章仍然活跃在保险市场,六十五岁翻译出版《美国寿险保单贴现市场》一书,还在2009年成立了北京保险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并担任江泰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董事。

8月13日,王宪章生前曾担任董事长的顺威股份(002676,股吧)发布消息称,公司董事会于近日收到公司董事长王宪章的医院证明,王宪章因身体原因在一定时期内不能履行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责。王宪章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职务,仍保留公司董事及董事会专门委员会相应职务。

在保险行业的回顾中,王宪章的名字是高频词,他给保险行业带来了什么?

海外市场挑大梁

1965年,王宪章从辽宁财经学院(现东北财经大学)毕业,曾任保监会主席的马永伟与王宪章是校友,二人同年出生,毕业年份相近。

1969年,王宪章离开学校进入中国银行(601988,股吧)大连分行的保险科,正式踏入保险业。据王宪章回忆,“1979年,恢复国内保险业务的第一次大会我参加了,参加会议人员加起来不到80人”。1984年,王宪章被调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辽宁省公司担任总经理,1986年调任总公司。

1992年,不但对于中国经济发展是重要年份,对于保险行业来说更是发展的重要年份。这一年,保险行业对外开放拉开帷幕,友邦保险和美亚保险获准在上海开设分公司,这一年,平安保险公司更名为中国平安(601318)保险公司,经营区域扩大至全国;同样在这一年,代理人机制被引入中国,开启了寿险发展的新局面;香港中国保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中保集团”)也在这一年成立,中国保险、太平保险、民安保险统一划归香港中保集团管理。

这亦是王宪章职业生涯的转折点。1993年,王宪章被派去香港,担任香港中保集团董事长、总经理,直到2000年奉命回京。彼时,香港要回归,中央要求加强对中资企业的领导。在这一时间段里,王宪章推动旗下三家公司在香港市场的开拓,并推动了中国太平集团的集团化进程。

值得注意的是,接手香港中保集团的业务,在当时的情况下并不简单。此前香港中保集团90%保险业务都是香港中国银行代理。后来香港中国银行成立了中银保险公司,不再代理中保集团的保险业务,香港中保集团不得不另寻出路,自食其力。

在《群星璀璨 中国太平人物谱》一书中,王宪章对那段时间的工作进行了回忆。“在那个期间最主要的是抓紧时间发展自营业务,经营比较艰难。”

王宪章对此印象深刻,开辟市场渠道、巩固客户、开展新业务,中保集团员工重新在香港市场开疆拓土,“当时以财险为主,(香港)回归前集团财险业务占了市场主导地位,全港100多家保险公司,我们市场占有率达三成多。后来我们还恢复了太平人寿香港分公司,由香港中国人寿助理总经理万峰担任太平人寿香港分公司的副总,进行业务管理”。

在这一期间,面对香港市场的诸多投资渠道,如何抓住机会把公司做大做强实现资产保值增值,是王宪章面临的重要的工作。“我们当时决定要两个轮子前进,一手抓保费,一手抓资金运用。”王宪章表示。而期间一项重要举措就是投资了民安广场,1997年10月27日,王宪章曾出席民安广场落成仪式并剪彩,而目前,民安广场已经成为了位于铜锣湾的中国太平大厦,而除民安广场外,王宪章还带领公司投资了澳门中保大厦和培训中心等,既解决公司办公场所需求,又降低了经营成本,同时使资产不断升值。而在王宪章自己看来,买下民安广场是一件特别成功的事,当初买入价格时13亿,而现在价值已过百亿。

1996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完成机构体制改革,成立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下称“中保集团”),下设中保财产保险公司、中保人寿保险公司、中保再保险公司等三个专业子公司。1998年,中国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香港中国保险(集团)有限公司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模式,集团化经营拉开帷幕。同样在1998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成立,马永伟出任首任主席。

时间回到1996年,中保集团成立大会上,王宪章曾被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F基点名。彼时,马永伟任中保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宪章任中保集团副总经理兼香港中保(集团)总经理;孙希岳任中保集团副总经理兼中保财产总经理;何界生任中保集团副总经理兼中保人寿总经理;戴凤举,任中保集团副总经理兼中保再保险总经理;吴小平,任中保集团副总经理。

在谈到中保集团领导班子时,朱F基称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并提及了马永伟、王宪章、孙希岳三人,在提及王宪章时称,“王宪章同志是老保险,我是认识你了。我1991年到北京当副总理的时候,到国务院开会,那时我是协调保险的问题,他(王宪章)尽跟我抬扛。但这个同志很有经验,很有思路,我从跟他抬扛的过程中学到很多东西。”

在《中国寿险第一人》一文中,曾写到保险业界流传着关于王宪章的一个真实故事:1996年,王宪章代表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参加国务院召开的一次有关保险的专题会议。在谈到民政部,劳动部管理的社会保险和保险公司经营的商业保险的发展方向时,王宪章和民政部,劳动部的领导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并向当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朱F基言辞激烈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整个会场一时气氛比较紧张,据说,朱F基在后来的保险专题会议上,曾通过秘书提醒王宪章尽量保留自己的观点。

临危受命改变国寿

提起王宪章,更多的人联想到的是中国人寿。原亚洲博鳌论坛秘书长、中国入世谈判首席代表龙永图曾感慨:很少有人知道,人寿保险曾经是我们入市谈判最困难的领域,但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王宪章和他的团队顶住了国外保险业的激烈竞争,保住了中国人寿的半壁江山。

王宪章与中国人寿的缘分结在2000年。当年1月,相关部门宣布王宪章调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总经理兼党委书记,有媒体报道称,这项人事任免正是由朱F基提议的。而这一年,王宪章已经58岁临近退休年龄。

彼时,具备先进管理经验的王宪章被寄予了重任――重振一个发展遇到问题的国寿。彼时,央行连续9次宣布降息,保险业遇到巨大的挑战,产品收益率一降再降,新业务不见起色,老业务持续亏损,有媒体报道称,彼时,国寿面临着前期高预定利率后的400多亿的利差损,经营维艰。

当时,曾有专家指出,“1996年至1999年间,央行每下调一次利率,保险公司就要经历一次振荡。1999年6月10日,央行连续第七次降息之后,保险公司已经形成了巨大的空洞,成为需要以后数年不断消化的问题。”2000年之前,中国保险公司经营的全部是传统寿险产品,那时这类产品又有一个显著特点,即预定利率与央行基准利率挂钩。

除此之外,产权关不明,经营权不落实,企业负担过重等国企通病亦很明显。

解决方案是对业务进行拆分。中国人寿被拆分成集团公司和股份公司两家母子公司;在资产分割方面,新设立的股份制公司继承了中国人寿1999年6月之后订立的主险合同以及相关附加险合同形成的保险业务――业界谓之“新保单”;而之前的业务,即“老保单”,则留在集团公司。

王宪章的到来也给中国人寿带来了新的变化:2000年国寿保费收入652亿元,2001年813亿元,2002年1288亿元,三年平均递增50%,远高于30%的行业平均增速。2002年,国寿保户人数超过1.5亿,国内市场份额占比60%。而在这之前,中国人寿的业务是负增长状态。

给中国人寿带来更多改变的是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

在实现保费增长的同时,2002年12月,王宪章的带领下,中国人寿的股改方案获得国务院批准。随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立。

2003年12月,在人保财险在香港挂牌上市一个月后,中国人寿在纽约和香港上市,筹资金额34.8亿美元,打破了当时前者保持的全球最大IPO纪录。同年,中国人寿还首次代表了中国保险业进入世界500强,并以数十家基金第一大持有人身份成为中国证券市场最大的机构投资者。

王宪章也因为带领中国人寿在海外市场成功上市,获得了CCTV2004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奖。龙永图在颁奖典礼上作出了上述评价。

2004年,中国人寿上市一年后,王宪章曾与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层一起出席了媒体见面会,会上,王宪章介绍称,上市以后,公司的保费收入持续增长,经济效益明显提高,依据香港会计准则,全年模拟净利润达人民币58.57亿元,每股净利润0.29元,偿付能力也达到法定最低偿付能力要求的3.95倍;并初步形成决策机构、监督机构和经营管理者之间的制衡机制,中小股东利益得到了切实保障。“对中国人寿这次递交的成绩单,股东大会以99%以上的赞同率表明广大股东总体是满意的。”

2005年,已经延迟退休的王宪章因为年龄原因辞去在中国人寿的诸多职务。

“我几乎经历了中国保险的起步、暂停、恢复到飞速发展的各个阶段,从此时光变迁也抹不掉我记忆中的那些岁月,没有初心,就不会有一种责任在身的使命感,没有对使命的深刻理解,也就不会有当时敢为人先的精神。我作为新中国第一代保险人,有着50多年的保险从业经历,一路伴随着中国保险业的发展,从弱到强,看到现在的中国人寿,从首次入选世界500强排名的第290位,飞跃到现在的51位,连续17年入选榜单,成为连续入选次数最多的中国保险企业,并且发展成为一家保险,投资银行三大板块协调发展的综合金融保险集团,感慨万千,十分欣慰。”在一次采访中,王宪章如是回忆自己的一生和国寿的改变。

“王宪章同志1965年8月参加工作,2008年9月退休。他一生为中国金融和保险事业的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中国人寿在讣告中表示。

永远记得王老的经典名言,“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我们的营销员,”有人在讣告下面如是追忆。王宪章已经离开了,但他对中国保险行业、对中国人寿的影响和改变在中国保险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履历:

王宪章,男,1942年5月生于河北省霸县,1981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高级经济师,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原党委书记、总经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因病于2020年8月14日在北京去世,享年78岁。

王宪章同志毕业于辽宁财经学院(现东北财经大学),于1965年8月参加工作,1965年8月至1969年10月在辽宁财经学院担任助教;

1969年10月至1980年4月在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工作;

1980年4月至1984年9月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副科长、副经理;

1984年9月至1986年9月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总经理、党组成员;

1986年9月至1991年8月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副总经理、党组成员;

1991年8月至1998年10月历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党组副书记(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副总经理;

1993年7月至1999年7月兼任香港中国保险(集团)有限公司党组书记、副董事长、总经理;

1999年7月至2000年1月任中国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港中国保险〈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2000年1月至2003年8月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

2003年8月至2005年5月任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2005年5月退出公司领导岗位,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会长,于2008年9月退休。

(责任编辑:王治强 HF013)